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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研修班-从国学热看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 结业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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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01-12 18:11作者:北大国学班来源:北大总裁班

从国学热看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

国学班-戴晓慧


以下文章来自北大国学研修班同学的结业感悟:


世纪之交以来,随着我国经济的持续繁荣发展,人民生活逐步小康,一股国学热在神州大地悄然兴起,各类国学研究班竞相举办,国学讲座每每听众盈门,中小学生穿汉服、读经书的场景时见报端,《三字经》、《弟子规》重新风行,传统文化的载体——文物收藏持续升温等等。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二十一世纪初中国文化的一道奇特的风景。它明白无误地昭示着:在沐浴过欧风美雨之后,面向风云变幻的新纪元,面对着一方面物质层面的现代化高歌猛进,而社会心理则浮躁不安;一方面高楼大夏拔地而起,而人们的精神家园却无处安放的现实,国人正在反求诸己,从传统文化中,从自己几千年历史根脉中汲取前进的智慧和力量,校正前进的路径。

那么这一切产生的背景是什么?作为传统文化又有哪些当代价值?本文试图就此作一初浅的探讨。


一、传统文化及其历史命运


什么是传统文化?传统文化的核心主体是儒家,其次是道家。佛教是外来文化,它之所以能在中国生根发展,根本上还是历代高僧用儒家和道家的思想对它进行了改造。所以中国传统文化主要是儒、道两家,这两家相互表里,构成了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成为维系中华民族的精神纽带,这就是为什么中华民族屡经磨难,而始终维持大一统并屹立不倒的文化密码,也是为什么世界上古埃及文明、古巴比伦文明、古印度文明等相继衰落,而唯有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绵延至今的奥秘之所在。


然而中国传统文化在历史上多次遭遇过危机,尤其是近代以来遭遇危机尤为严重。


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中华民族面临亡国亡种的危险,于是有识之士纷纷探寻救亡图存的道路。开始是器物层面,认为器不如人,于是师夷长技,有了洋务运动,搞坚船利炮。甲午战败后,则进一步认识到不仅是器不如人,更重要的是制度不如人,于是深入到制度改革层面,有了戊戌变法,辛亥革命。推翻帝制后,中国积贫积弱的面貌也没有根本改变,于是进一步深入到文化层面,认为落后的根子在于文化不如人,于是有了“五四”新文化运动。新文化运动矛头所向直指传统文化的核心——儒学,大声疾呼打倒孔家店,认为导致中国腐朽落后的万恶之源在于孔教,必欲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而后快。


激进者则由此进一步否定整个中国传统文化,认为中国传统文化是中国现代化的障碍,鼓吹“全盘西化”,甚至提出废除汉字,用拼音文字。


今天,当历史的烟云渐渐散去之后,“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过头来反思,“五四”新文化运动,冲破传统文化的束缚,接受科学、民主的新思想新观念,掀起了思想解放的热潮,从而推动中国社会由传统向现代社会转型,居功厥伟。但是其对传统文化的批判,则有矫枉过正之弊。


这种趋势延绵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则登峰造极。


改革开放之初,有不少人仍主张全盘西化,认为现代化的前提就是要彻底摧毁传统文化。至今,仍有人假借文化多元化之名,行抛弃传统文化之实。

打烂传统文化,漠视甚至摒弃传统文化的结果是什么呢?


我们看到:

经济发展了,但是人们的道德水准却滑坡了,假烟、假酒、假药、有毒食品等伤天害理的事,时有所闻。甚至连一个老人摔倒了,扶还是不扶,都成了问题!这简直是我们民族的奇耻大辱!


人民的物质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精神生活却日渐荒漠化,文化市场上伪币驱逐良币,快餐文化盛行,伪劣低俗出版物充斥图书市场。


整个社会心理处于一种转型期的焦虑浮躁之中:从政的希望快快提拔,于是大搞政绩工程;搞学术的希望早出成果,于是不是潜心于学问,而是剽窃造假;经商的希望快快发财,于是投机钻营,造假贩假。同时仇官仇富的情绪在漫延,由于个人的诉求得不到满足,便采取极端方式报复社会的事,不时震撼国人的神经。


高楼大厦多了,出行更便捷了,但环境恶化了,空气污染了。就连江西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雾霾天气也日渐增多。


于是人们不禁要问,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发展?我们在大步向前的时候是不是丢掉了一些本不应丢掉的东西?我们应该有怎样的精神家园?长此以往,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吗?


当代国学热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风生水起的。



二、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


那么,我们不禁要问,被少数精英视若敝屣的传统文化,有当代价值吗?它能不能作为当代中国人精神家园的根基呢?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首先,中国传统文化在广阔的空间由一个庞大的族群传承了几千年,这是世界史上唯一的奇迹。这就说明了这个文化有极强的生命力,不是说否定就否定,说斩断就斩断得了的。历史上,北方游牧民族多次入主中原,但最后都被中国文化所同化,自身也成了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就是一个明证。中国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思想已“无孔不入地渗透到广大人们的观念、行为、习俗、信仰、思维方式、情感状态……之中,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人们处理各种事务、关系和生活的指导原则和基本方针,亦即构成了这个民族的某种共同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特征。”(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34页)尽管近代以来,传统文化不断遭到批判否定。这种状态,遭到了某种程度的消解,但总体看,作为一种民族心理结构还是相对稳定的。这就是国学近年来能热得起来的深层原因。例如,前些年一首“常回家看看”的歌曲传遍了大江南北,不就是因为这首歌唤起了人们对传统孝道文化的记忆,触动了人们心中对父母的那份亲情吗?

其次,我们构建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化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社会主义文化,必须以传统文化为根基,而不是另起炉灶,人们只能立足于现有的社会基础和文化基础来创造历史。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各种文化之间的激荡、交融必将更加激烈,为了适应时代潮流,我们必须推进文化建设,构建适应时代需求的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而这一切只能根植于传统文化之上。“中国”这个概念从历史上考察,这不仅是个政治概念、地理概念,同时也是一个文化概念,表示了一种文化的认同。如果彻底抛弃传统文化,没有这一文化认同,那将真是“国将不国”了,中国人也就不成其为中国人了。而同时中国传统文化自身对外来文化有一种极强的包容吸纳能力,以不断丰富自身的文化,如佛教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中国传统文化也有一种极强的自我更新能力,不断地与时俱进。“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这是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品质。我们从儒学的发展史就可以鲜明地看出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中国传统文化经历了氏族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直到今天仍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这说明在其基因中一定存在超越时代、超越阶级的普世价值。


所以,“五四”运动的健将胡适,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一次演讲中就说过“儒教已死,儒教万岁”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五四”运动的主将陈独秀晚年也说过,“五四”运动时,我们提出打倒孔家店,是因为历代王朝用孔子来维护其统治。但在学术上,孔、孟言论有值得研究之处,如民贵君轻、有教无类之说,都值得探讨。


中国传统文化源远流长,可以上溯到原始氏族社会。著名学者李泽厚认为,儒学就保留了原始社会的民主性和人民性,孔子把氏族社会的血缘关系和历史传统转化为意识形态上的自觉主张,使之摆脱氏族社会的历史限制,强调它具有着普遍和长久的社会性的含义和作用,这具有重要意义。儒家精神基本特征是以人为中心的心理的情感原则作为伦理学、世界观、宇宙论的基石。如儒学的核心概念“仁”,“仁者爱人”,“仁,天心也”,它强调天地宇宙和人类社会都必须处在情感性的群体人际和谐关系中。(参见李厚泽《中国古代思想史论》)由“仁”出发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儒学体系。儒学“不只是一种单纯的哲学或宗教,而是一套全面安排人间秩序的思想系统,从一个人自生至死的整个历程,到家、国、天下的构成,都在儒学的范围之内”。(余英时《现代儒学的困境》)


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儒家思想保留了原始社会的民主性、人民性,它的理论基石是人的心理情感原则,这两点就决定了传统文化具有越超阶级、超越时空的普世价值。如在美国的联合国大厦大厅里就镌刻有孔子所讲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几个大字。再试举数例如下:


儒家理想的大同社会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於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礼记》)


儒家的执政理念是以民为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承认君主有绝对的专制淫威,主张臣民有权选择君主。得民心的人得做天子,天子失民心,就是独夫,人人得而诛之。“善之代不善,天命也”,“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左传》)这些思想在孔子整理的《春秋》及孟子的言论中都有反映。


在人与社会的关系上,孔子主张道之以德、齐之以礼,(《论语为政篇》)即要用仁义道德来引导人们,用制度秩序来规范人们的行为。


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儒家强调“仁”。仁者爱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儒家主张用“仁”这种伦理道德来充实作为社会准则的礼,“人而不仁,如礼何?”


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传统文化主张天人合一,顺应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如春秋战国时,我们祖先就提出不在母兽怀孕时打猎,不用过密的网捕鱼。春天不砍小树,不掏鸟窝。


在人自身的修养上,强调“吾日三省吾身”、“内圣外王”,“君子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三人行必有我师”、“不耻下问”、“学而时习之”“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杀身成仁,舍身取义”等等。


在哲学思想上提倡“中庸”,看待事物不偏激,处理问题恰到好处、“过犹不及”,对待矛盾“求同存异”“和而不同”。


以上随手撷取的一些资料,只不过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沧海一粟。“管中窥豹”,从这些不全面不系统的零碎片断中,我们已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穿越时空的理性光芒,我们先人的大智慧,在科学昌明的今天依然熠熠生辉。


今天,无论是治国理政,还是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提高公民素质、推动科学发展诸多方面,我们都能从中汲取智慧和力量。


例如,我们党提出以人为本的治国理念,构建和谐社会的目标,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的治国方略,建设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提出推进绿色发展、可持续发展。在对外关系上提出建设和谐世界的设想,主张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等等,无一不是深深植根于传统文化的。

当今中国仍处在“千年未有的变局”之中,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型的任务仍未完成。近代以来,文化建设破多立少。 旧的打破了,新的价值体系、新的文化体系还未形成,造成了某种程度的断裂和真空,由此导致了文化的迷失、价值的迷茫、信仰的失落、社会心理的失衡,各类社会问题也由此而生。因此,重建让全体人民广泛认同的文化、重构中华民族的核心价值体系,这一任务十分艰巨且十分紧迫。


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文化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割断历史,只能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建设新文化。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历史规律是:她往往通过回溯早期思想文化的渊源而汲取进一步发展的动力。同时传统文化既博大精深又是十分复杂的,往往精华与糟粕混为一体。因此我们要十分审慎地对待传统文化,用新的眼光重新认识传统文化,坚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对传统文化进行全面的梳理,从中剔除不合时宜的糟粕,发掘出具有当代价值的精华,用于我们的文化建设、核心价值观建设、公民道德建设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的方方面面。同时我们要以海纳百川的胸怀,学习借鉴世界各国的优秀文化,为我所用,推陈出新,让古老的中华文明焕发出新的光彩,腾飞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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